“All
truth passes through three stages. First, it is ridiculed. Second, it
is violently opposed. Third, it is accepted as being self-evident.” –
Arthur Schopenhauer

所有真理都会经历三个阶段：首先，它被嘲笑；其次，它被激烈反对；最后，它被视为不言自明的常识。——叔本华

无论这句话是否完全出自叔本华原文，它所揭示的规律都在历史上一再上演。而医学史上最经典的例子，莫过于匈牙利医生伊格纳兹·塞麦尔维斯（Ignaz Semmelweis）。

19世纪中叶，欧洲医院的产房中，很多产妇在分娩后死于“产褥热”，死亡率高得惊人。当时医生们并不知道病因，只能束手无策，眼睁睁看着产妇一个接一个死去。

1847年，塞麦尔维斯医生注意到一个现象：当时的医生们经常在解剖完尸体后直接进入产房接生，那些由助产士负责的病房的产妇死亡率明显较低。他因此医院提了一个小建议——医生必须在接触产妇前用含氯石灰水彻底洗手。

结果令人震惊，实施洗手制度后，产妇死亡率大幅下降。

今天看来，这似乎是再简单不过的常识。但在当时，绝大多数医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，因为这意味着一个令人难堪的事实：医生自己可能一直（因为手术后不洗手）在无意中杀死病人。

于是，塞麦尔维斯医生不仅没有得到赞誉，反而遭到同行们的嘲笑和排斥。但他无法解释洗手与产妇死亡率背后的科学原理，因为那个时代尚未发现细菌的存在。这位医生最终郁郁不得志，在精神病院中去世。

Aug 13, 1865, Ignaz Semmelweis died at the age of 47.

然而历史和医学都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。

几年后，法国科学家巴斯德（Louis
Pasteur）证明了微生物（microorganisms）的存在；随后德国科学家科赫（Robert Koch）建立了病菌学说（germ
theory）。人们这才明白，塞麦尔维斯所说的“尸体颗粒”（cadaveric particles），实际上就是病原体（pathogenic
agents）的传播。 

再后来，英国外科医生约瑟夫·李斯特（Joseph Lister）将这一思想应用于外科手术，引入器械消毒、双手消毒和无菌操作（aseptic technique），使手术死亡率显著下降。

现代医院中，医护人员洗手、手术室无菌规则、医疗器械消毒早已普及为常识和卫生标准。一个当年被众人嘲笑的想法，最终成为现代医学最基本的原则之一，挽救了无数生命。

当病菌理论被证实后，人们回头发现：塞麦尔维斯医生是对的，只不过他的思想比他所处的时代早了二十多年。

今天，Dr. Ignaz Semmelweis 被称为“感染控制之父”（Father of Infection Control）、“母亲们的救星”（Savior of Mothers）。

塞麦尔维斯的故事完整经历了叔本华所说的真理必经的三个阶段：

第一阶段，被嘲笑；第二阶段，被激烈反对；第三阶段，被奉为常识。

遗憾的是，这位伟大的医生没能活着看到第三阶段。

许多今天习以为常的事实，都曾经是昨天的异端。而每一个时代最困难的事情，不是发现真理，而是在真理尚未成为常识之前，坚持相信证据。

每个伟大的灵魂都是孤独的。